很多初创芯片公司的老员工都有类似的感慨:怀念当年十来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,每天围着白板讨论问题的日子。现在团队扩到几十上百人,反而处处都是模糊地带。十个人的团队里——大家坐在一起,抬头就能对话。一个timing violation出来,负责这个模块的工程师立刻就能响应。但当团队变成五十人、一百人的时候。前端组、后端组、验证组、系统测试组,每个组还要再分小组,层级一多,责任就开始在交接处蒸发。芯片研发本身就充满灰色地带。一个模块的功耗超标,是RTL设计的问题,还是综合策略太过悲观?技术问题往往不存在唯一答案,这就给扯皮提供了天然土壤。划分得太清楚,反而会把协作变成甩锅游戏。这不是我的活,成了最常听到的一句话。数字前端说我只管RTL写对,后端说我只管时序收敛,验证说我只管跑case——最后项目延期了,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问题。很多优秀的小团队,反而保持着某种战略性模糊。遇到问题时,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这该谁负责,而是怎么最快解决。这种文化反而不是靠制度建立的,而是靠初创期那帮人带出来的做事风格。所以怀念小团队时期的清晰感,本质上怀念的是那种有事儿直接干的行动力。人少的时候,没工夫扯皮,问题摆在那儿,谁能搞定谁上。人多了之后,反而有了躲在流程后面的空间。毕竟做芯片这件事,从来不是靠职责清单跑通的。它需要的是一群愿意为了tape out,主动跳进模糊地带的人。